仲羽听说了楚乔想跟自己走,笑称她是不会离开的,她劝楚乔好好辅佐燕洵,不要让程鸢那个奸邪小人得志,楚乔闻言便请她帮自己引荐乌道崖。
乌道崖和楚乔两人互相闻名已久,这次终于见面了。楚乔毫不客气地指出燕北这些年来发生许多大事,可作为定北侯府第一智囊的乌道崖却都未参与其中,自己都有些怀疑他是否还心向燕北,乌道崖自嘲一笑,称二人此次见面与燕北无关,他只想跟她聊聊她的身世。
楚乔将自己若隐若现的记忆告诉了乌道崖,称自己当年被送到荆家后一直牵挂母亲,后来得知母亲被擒就跑去劫狱,结果发现那个被囚的女人根本不是母亲,还被她突然袭击,她就知道母亲已经遇难了。出了大牢后,她被一群黑衣人围攻,后来有一个与自己极其相似的女孩出现,拼力护她逃脱了,她一直不知道那女孩是谁。乌道崖告诉她说,那个女孩叫做夏虫,是往生营为了得到风云令派去的杀手。楚乔又问风云令是什么,乌道崖说,风云令是寒冰诀大成之后在肩膀上行成的彼岸花印记,当年洛河将八成的寒冰诀传授给了她,也就是说她现在就是风云令主,楚乔却说自己身上并没有什么彼岸花印记,也不会寒冰诀。乌道崖说,也许是失魂症压制了寒冰诀的功力,也许在极寒的情形下,她的寒冰诀功力才会被激发。楚乔记不得自己劫狱后的情形,乌道崖便一一讲述给她......
当年,楚乔劫狱受伤,深受洛河大恩的蛇女护送她逃跑,半路上被大魏第一骁将宇文昊截杀,蛇女伤重,在同伴的拼死掩护下,她带着楚乔继续奔逃,后来又被大梁秘府的的谍者隐心袭击,楚乔一怒之下打晕了隐心,并与宇文昊酣战,最终以寒冰诀将宇文昊毙命,与他一起坠崖。
乌道崖对楚乔说,当日得知她受伤坠河后,派人在上下游仔细搜寻,却一无所见,想来是她被奴隶贩子带走了。更让他想不到的是,楚乔竟然阴差阳错进了宇文府,待在了天生死敌宇文玥的身边,多年沉浮后,杀死了宇文家三房的祖孙三代,亲手报仇雪恨。他又告诉说楚乔说,燕北是洛河一生誓死都要守护的地方,也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楚乔请求乌道崖帮助燕北安定下来,乌道崖却说自己已经不适合留在这里,并让她跟自己一起走,楚乔摇头说自己要留在这里,拼尽全力帮助深陷在仇恨深海中的燕洵脱身上岸......
往生营密洞一战,让萧玉发现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牵挂的通信挚友月兄竟然是死敌宇文玥,不由心下大乱,她心烦意乱地将自己随意放逐,一路追随宇文玥到了关外,她的侍女随从青苇寻找了两个月终于找到了她。得知了萧玉的烦恼后,青苇苦口婆心劝解了一番,说服她不要被儿女私情所累,异位而处想想宇文玥是否会对她手下留情,这番话终于说动了萧玉,让她重新振作了起来。
为了除去自己心中的魔障,萧玉截获了宇文玥写给元澈的密信,仗着自己多年来与宇文玥通信熟识他的笔迹,冒名写了一封假的密信让青苇给元澈送了去。
之后,她又用小木鸟给宇文玥送了一封信,约他深夜密林相见。
来到见面地点后,宇文玥见到一个窈窕的背影,她口中念出一段话,正是自己写给笔下通信数年的瑜弟信上的一段。宇文玥大为吃惊,追问她是谁,那女子转过身来,赫然正是大梁公主萧玉,她说自己已经忘了自己是谁,唯有宇文玥才能让自己想起自己的身份。心思电转之间,宇文玥便猜到了她的身份,萧玉也亲口承认了,自己就是小瑜。她称在小木鸟的通信来往中,自己跟他分享了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和烦恼,所以他一直以来都是自己的精神依靠。宇文玥说,自己亦是如此,但今后自己会将小木鸟毁掉,断绝两人之间的联系,萧玉明白了他的选择,也说自今后不会再有月兄存在,但想起在往生营密洞中得到的记录上说,楚乔就是新任的风云令主,而同样是谍纸天眼的对头,宇文玥对她却是百般维护,萧玉不禁心下凄然。
宇文玥没有多加解释,就在他转身要走时,突然倒在了地上,萧玉称自己早就在林中布下了迷烟,只有毁掉他,才能破去自己心中的魔障。她举剑想要刺杀宇文玥,却始终下不了手,因为月兄是她心中最美的情感,她没办法亲手毁掉自己心中最后的这份净土。这时,宇文玥却毫发无伤地站了起来,称因着她的手下留情,自己也不会对她下手,两人从今后各不相欠,萧玉闻言更加悲伤莫名。
元淳被元澈放走后,千里迢迢找到了元嵩,元嵩欣喜不已,他又劝解了元淳一番,让她放下往日恩仇......
元淳望望四周,这里环境清贫,她问哥哥能不能适不适应。元嵩一派坦然,这里虽然贫苦,但却简单自在,他希望妹妹也能放下过去的一切,重新开始。元淳淡漠一笑,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但自己需要做什么,心里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明白。她佯装肚子饿了,让哥哥好好招待她,元嵩一脸宠溺的要亲自为她做饭。就在元嵩忙着做饭的时候,元淳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只在地上留下:兄妹之情,来生再续八个字,最终也没能吃上哥哥做的饭。
燕洵的头疾越来越严重,头疼欲裂,阿精为他请了据说这方面很厉害的大夫,水享。水享一身素色衣衫,白纱遮面,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她声音低沉沙哑,引起了燕洵的注意。水享告诉他自己的声音在一场大火中毁了。水享提出为燕洵针灸治疗,针袋打开,一柄匕首出现。此时,燕洵已经闭眼躺在睡榻上,他听说水享按摩功夫极佳,提出要先按摩。水享只好先将针袋收了起来,燕洵问她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水享告诉他自己的容貌也在大火中毁了。闲话片刻,水享再次提出针灸,她紧紧的握着手中的匕首,正打算刺向闭目养神的燕洵,一个侍女突然进来,见此,大叫一声。燕洵立刻翻身而起,拔出一旁的剑,劈开水享的头纱,却发现此人竟然是元淳。
燕洵极力遏制心中的恨意,在他与大魏的血海深仇之间,元淳是无辜的,但也只能对她说一句对不起,放她离开。元淳一句话未说,沉默离开。临离开燕北前,将燕洵曾送给她的兔子尾巴扔了,也终于彻底放下了对燕洵的感情。
长安城中,元彻收到了萧玉伪造的宇文玥的来信,虽然字迹与遣词造句都是宇文玥的风格,但却不难看出是伪造的,伪造之人想来也没打算瞒过他。东方忌在燕北布下了不少谍者,自然知道这封信上的内容不属实,但他知道元彻志在天下,只是没有一个出兵的合适由头罢了,这封信就正好给了他这个理由。闻言,元彻不再犹豫,决定出兵燕北。
美林关,宇文玥这段时间与燕北军有过几次小规模的战斗,都以少胜多,斩杀了对方将领。燕洵狂怒反击,把宇文玥安插在燕北的谍者残杀殆尽。其中就有庄青一家,庄青是听从宇文玥的命令才去燕北境内的,现在庄青夫妇已死,只剩下两个孩子跟着月九逃亡,宇文玥决定亲自去把他们接回来。
天上下着蒙蒙细雨,楚乔撑伞走在林间,不久后到了一座山神庙,她信步走进去,宇文玥与大批月卫正围坐在一起吃火锅。看到楚乔出现在门口,月卫识相地退出去。宇文玥慢条斯理地将菜放进火锅里,邀楚乔进来一起吃。楚乔在他对面坐下,询问他此行目的。宇文玥见她一来就直截了当的表明来意,心中不快,告诉她反正不是为了她来的。楚乔闻言心中有了笑意,宇文玥屡打胜仗,听说美林关的世家小姐都对她垂青不已。宇文玥抬眼看她,说自己眼光不好,肤白貌美的世家小姐看不上,而他能看上谁,对面的人心知肚明。
楚乔豪迈地直接拿起酒瓶喝了起来,宇文玥提起秀丽军与她的处境,楚乔不愿示弱,只说是内部摩擦,哪个机构内部没有摩擦呢,就是他宇文玥也不是一直都顺风顺水的,还不是几经沉浮,才到了如今的地位。听说宇文玥收服了往生营,又为谍纸天眼增加了一大助力。楚乔话虽如此说,但却没有丝毫赞赏之意。好不容易见面,宇文玥不想与她针锋相对,告诉她自己此来只是办些私事。
宇文玥知道燕洵此前已经给楚乔下了聘礼,语气颇为酸楚地问她下次见面是不是就要叫燕王妃了,楚乔不欲作答,宇文玥也并不想知道答案,他利落地起身就走。楚乔紧握了下手中的残虹剑,起身追了出去,她与宇文玥分属对立的两大阵营,他日战场相见必不可免,楚乔希望到时宇文玥不要手下留情。宇文玥直言不讳地告诉她自己做不到。楚乔在心中默默地叹口气,不妄则不动,亦不会痛苦。如果不妄动就不会被刺痛,那宇文玥在楚乔这儿早已被刺的千疮百孔了。看着宇文玥寂寞离去的身影,楚乔久久地站在原地眉头紧皱。
燕洵得知宇文玥在秀丽山见过楚乔的消息,震怒。程鸢趁机挑拨,经历了这么多事,楚乔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她了,如今元彻又出兵燕北,程鸢提醒燕洵多加防备。
面对程鸢的挑拨,燕洵不以为然,他知道楚乔不会背叛自己。但程鸢担心的并不只是楚乔,宇文玥的威胁也不容小觑。自从宇文玥来到美林关,将这里治理的井井有条,打退了燕北大军的多次进攻,他的存在是燕北的一大威胁。燕洵闻言,下令集结所有燕卫,追杀宇文玥。
与此同时,元彻率军到了美林关外,元嵩早已等候多时。他心地善良,不忍再起战争,本来双方已经积极议和,元嵩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又要发起战争,一旦打起来,吃苦受罪的只会是无辜百姓。但元彻心意已决,元嵩说什么都没用。元嵩见势,绕过元彻以瘦弱的身躯挡在数十万大军面前。
最终元彻大军在距离美林关五十里的地方安营扎寨,元嵩明白如果宇文玥回不来,元彻大军必当扫荡燕北大地。如今北方蛮人入侵,大梁虎视眈眈,如果大魏和燕北再打起来,天下就彻底乱了。
是夜,月凉如水。宇文玥带人连夜奔袭,路过一处树林停了下来,常年生活在生死边缘的人对危险有着本能的感知。燕洵早已在此等候多时,暗箭齐发,宇文玥与月卫抵抗一番,逃进了林子。程鸢与燕洵兵分两路,他得到宇文玥逃进树林的消息,特意命人在一处开了口子,同时让人即刻前往秀丽山假传燕洵口谕,说是秀丽军造反,要捉拿楚乔回红川城问罪。程鸢早在秀丽军中安插了奸细周安,正好让他将消息传给宇文玥。程鸢手下的江腾担心燕洵知道了会怪罪程鸢,但程鸢并不在意自己的生死,他只知道有楚乔在一天,燕洵就下不了伐魏的决心,迟早有一天会死在宇文玥手里。程鸢活着最大的愿望就是为死在魏军手里的家人报仇,为此,不惜一切代价。
周安顺利地找到宇文玥,他自称是秀丽军统领,而原统领贺萧已经战死。他将秀丽军被诬陷私通敌首,楚乔即将被带回红川城问罪的消息告诉宇文玥。宇文玥不会轻易相信周安的一面之词,周安显然也知道这一点,他动之以情,表明自己已经说多了,违背了楚乔的意愿,楚乔是不愿宇文玥陷入危险之中的。周安表现地对楚乔心存愧疚,当场自刎谢罪。月七和月九都觉得事情有诈,劝公子三思而行。宇文玥也知道事情蹊跷,但事关楚乔安危,他还是毫不犹豫地返回去了。
秀丽山驻地,楚乔接到了燕洵缉拿秀丽军的口谕,传信的是程鸢的人,楚乔并不相信,她亲自带领贺萧和二十名秀丽军前往红川城了解真相。快马加鞭地赶了一段路,楚乔突然意识到不对,燕洵的目标应该是宇文玥,她决定和贺萧兵分两路赶往红川城。
楚乔路上正好遇到燕洵,她问及宇文玥下落,燕洵告诉她宇文玥已经被自己一箭射杀了。楚乔并不相信燕洵的话,她不怪燕洵要杀宇文玥,只是他的手段太过卑劣,不该利用宇文玥对她的感情来设局。面对楚乔的声声质问,燕洵只问她有没有爱过自己。楚乔也不知道自己对燕洵的感情是不是爱情,她只知道自己很心疼燕洵,把他的家当作自己的家,把他的血海深仇当作自己的仇,尽心去报。可是燕洵呢,自从回到燕北,他就一步步削弱楚乔的权力,架空了仲羽和乌先生,彻底沦为了权力的奴隶,他已经不是当初的燕洵了,这让楚乔非常痛心。
此时,茫茫冰湖之上,下着鹅毛般的大雪,寒冷萧瑟。宇文玥已经与程鸢的人交手多时,程鸢人多势众,月七被他刺了两剑,倒地不起。楚乔快马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她飞身上去与程鸢对打。程鸢在身经百战的楚乔手下,毫无招架之力,被楚乔用他经常用来杀人的龙雀刀结束了性命。月七虚弱地躺在一旁的地上,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告诉楚乔宇文玥在冰湖,让她快去。
宇文玥功夫再高,也抵不过车轮战的损耗,他一身素色锦衣上已经满是血迹。周围各处都是士兵的尸体,宇文玥在之前已经受了燕洵一箭,在终于将带军将领干掉之后,他伤重站立不稳,高大的身躯轰然跪倒在冰面之上。楚乔拿了弓箭拼命加快速度赶过来,她箭法师承宇文玥,箭无虚发,将目及之处的士兵都射杀了。楚乔冲到宇文玥面前,双手捧着他血迹斑斑的脸庞,痛哭不已。宇文玥声音已经极其微弱,让她赶紧离开。楚乔颤抖地吻一下他的额头,坚定地摇头,她再也不会离开他了。
燕洵在远处看着这一幕,攥紧了手中的本要送给楚乔的玉佩,手上流血了也浑然不知。楚乔一直说他变了,其实她只是没有真正的了解他。燕洵挥手,又一批士兵冲了上去。楚乔含泪让宇文玥再等等自己,她檫干眼泪去解决这些士兵。冰面经历了刚才的大战已经薄弱不堪,燕洵下令放箭,一箭箭射在脆弱的冰层上,冰层一点点断裂,宇文玥所在的冰块渐渐远离冰面,四分五裂。楚乔转头看到这一幕,声嘶欲裂,高喊着宇文玥的名字追着他跳下冰湖。
楚乔跳下去后,肩膀处的彼岸花若隐若现。她下沉到宇文玥身边,抓着他不放,宇文玥让她一定要活下去,楚乔摇头,用力亲吻他的额头,她要他们一起活下去。两人在水中翻转几下,宇文玥一掌将楚乔推向上面,而他自己也因为反作用力沉的更深了。楚乔渐渐上升,背部的彼岸花鲜艳欲滴。
夕阳余晖照耀在这片茫茫无际的冰湖之上,寂静无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