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路顺风
文/黄豆豆放弃我抓紧我TXT小说微盘下载
上个月25号,在出发去台湾前,有朋友给我发微信说“一路顺风”。过了一会,又补发说:“你是乘飞机哦,不能祝你一路顺风,那就一路平安!”
我笑笑。
进入机舱后,广播通知“因为航空管制而需要等待”,一等就是两个多小时。我便我拿着iPad看了一集《蒙面唱将猜猜猜》,然后就把iPad和文具袋华丽丽地落在了飞机上。
下午,住宿安排妥当后,坐捷运到大安,穿过永康街和几个小巷后,第一站报到的就是当年交换、访学的学校——台湾师范大学。行政楼前的蒋公像已被移平,福利社旁边的礼堂则被改造成了可以看书、自习的公共空间。而在礼堂前,台师大人文电影节的巨大海报正耸立着,上面写着包括《白米炸弹客》、《芦苇之歌》、《阿嬤的梦中情人》等影片的放映信息。
穿过师大街,来到台湾著名的二手书店——旧香居。挑了一堆书,熟门熟路地让老板给我水运到大陆。
老板抱歉地说,先生,现在水运很麻烦哦!我怕可能您到时候会收不到?
我说,为什么?以前不是都可以吗?
老板说,现在两岸形势不比以前了,我想你还是自己背回去比较安全。因为担心太重,自己扛不动,于是我又立马把好多书放回了原处。
晚饭和三个朋友约了在永康街的“吃飯食堂”,这家陆客最爱的台菜饭店依旧门庭若市。煎猪肝、猪油拌饭,我们点了几道自己一直念念不忘的美食。才刚刚吃完,服务员就非常客气地来收拾桌子。外面等位的人很多,我们就很识趣地离开了。
饭后,我们准备去魏德圣的咖啡馆打卡。咖啡馆叫“真有种商行”,除了咖啡,还有简餐,以及魏德圣电影的一些周边产品。咖啡馆离永康街不远,我们靠着谷歌地图一会就找到了。然而等我们要点单的时候,服务生抱歉地说准备要打烊了。于是,只好在店里呆了一小会,翻看着墙边书架魏导电影的分镜头剧本,包括《赛德克·巴莱》、《KANO》等。魏导不在,咖啡馆通常由他家人打理。

2008年,在台湾电影几乎要走到尽头的时候,是他的《海角七号》开创了台湾电影的新纪年。之后,《赛德克·巴莱》、《KANO》唤起台湾观众对历史和在地的认知和思索,屡创票房纪录,但因作品中总是跟日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也被扣上各种帽子:《赛德克·巴莱》讲原住民抗日,他被台湾人骂“亲中”;《KANO》因为提到日据时期日本人修建嘉南大圳,他又被大陆人骂“亲日”,甚至在大陆的媒体都只能敏感地称这部影片为“某棒球电影”。新年快到了,他的新片《52Hz,I Love You》也要上映了,这次他不再追述历史,而是讲述关于台湾年轻乐队的故事。
第二天是金马颁奖日。

上午,我和昨天一起吃饭的两个研究生相约去西门町看钟孟宏的《一路顺风》。这部影片是此次金马的大热,入围八项。香港资深演员许冠文在其中扮演了一个从香港来台的出租车司机,和纳豆扮演的小混混一路从北向南。钟孟宏是我喜欢的台湾导演,最爱《第四张画》,其次是《停车》,再是《失魂》,他的作品冷静、悲观,总是如上帝之眼,深情地注视着这块土地上生存的所有人,而且每个人过得都不如意。
影片最后,电台里传来了谷村新司的《星》。这让我这般岁数的人在影院里默默流下了眼泪。这首歌,岁数越大,就愈发觉得其中岁月深沉之感。上一次为它流泪是冯小刚《非诚入扰1》,邬桑开车送走葛优和舒淇,一个人独自开车往回家走,俯拍、大全景,车越来越小,然后《星》响起,异乡孤独感涌出银幕,让一部喜剧电影看出些许悲凉之意。
《一路顺风》则是彻底的悲凉之作。而现实里的悲凉是,来看这场电影的观众很少,加上我们三个,还不到十人,年轻的观众都在看《怪兽和它们的产地》(即大陆翻译成的《神奇动物去哪儿》);而且,这部影片几乎没有在大陆上映的可能:戴立忍在片中演出了一个黑帮老大,因为戏份太多,连剪都没法剪。

晚上的金马颁奖典礼上,《一路顺风》入围八项只拿了一个最佳美术设计奖。此前大热的另一部台湾电影《再见瓦城》入围六项全数落空。本次金马22项奖项,台湾电影只拿到5项。尤其是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女主角全被大陆摘走,金马奖被台湾媒体人吐槽成为了大陆的金鸡奖。
“金鸡奖”如果能听到,有人说“金马奖”像它,应该会很高兴吧。毕竟放眼华语电影界,金马奖以其品格的坚持正成为最受尊重的电影奖项。别说得奖,能够入围就已经足以骄傲的了。
12点过后,林森北路的梅子餐厅。《再见瓦城》的庆功酒会准备在这里开始。尽管最佳影片、最佳男主角票数都列第二,但全部杠龟的结果,还是令当晚的酒会,蒙上了一层失落的气息。各路朋友见到赵德胤导演,都拥抱表示安慰。导演说对结果表示接受,就是觉得有点对不起男女演员柯震东和吴可熙。柯震东眼眶泛红,有媒体问,是不是刚哭过?他说,没有,是因为典礼现场的灯光太强烈。
5年前,20岁的他,凭借《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荣获金马最佳新人奖。此后,以俊美的外形和不羁的个性成为亚洲人气王,前途不可限量。2014年因吸毒被拘留暂别娱乐圈,事业一度停摆。此次,若能斩获影帝桂冠,对他来说,绝对是一次事业的大翻盘。然而最后,还是输给了范伟(《不成问题的问题》)。赵德胤说,以后如有合适的角色,还想再找他演。
我在旁边看着这位国语流利、说话得体的导演,如果不是事先对他的了解和影片的观看,不会知道他是一位缅甸人。因为贫穷,16岁他从腊戌乡下奋力来到台湾,目的只是为了挣钱回家好帮母亲盖栋房子,不会知道自己后来的命运翻转。他在台湾念完了高中、大学和研究所,因为遇到贵人,因为种种巧合,更因为台湾的自由、多元、民主。间接地直接地把他推向了电影:《归来的人》、《穷人。榴莲。麻药。偷渡客》、《冰毒》,这些影片被媒体称为“归乡三部曲”,故事的原型都来自他的家乡、吸毒的大哥以及所有漂泊在外的缅甸人。按照他的话说,他永远“在台湾想念缅甸,在缅甸想念台湾”。这次的《再见瓦城》原型,则是他的大姐,她曾偷渡到泰国打工,勉力资助他来台湾读书,像所有背井离乡以扶老携幼的家中长女一样。当然,那时的她不会知道她的弟弟有朝一日会拿到“台湾年度杰出电影人”奖,然后成为无数年轻人励志的榜样。
深夜的酒会除了媒体,来了很多电影人,如毕赣、田壮壮、郑人硕(因《醉。生梦死》获得金马男配提名)等,金马主席张艾嘉后来也来了,她鼓励和安慰赵德胤说,这次没拿到金马奖没关系,你还年轻。也对在场的台湾媒体说,希望台湾观众面对此次金马台湾电影几乎惨败的情况下,不能光停留在网络上骂战,而要拿出实际行动去支持台湾本土电影,去戏院里看《一路顺风》和《再见瓦城》。

离开梅子餐厅已是深夜三点多,忠孝东路上依旧车来车往。台北这个不夜城,让我想起戴立忍《台北晚九朝五》。暗夜和黎明交替中的台北,掩蔽了生存的残酷和无望,也孕育着即将来到人间的白昼之光的希望。
第二天早上7点多就醒来了。在西门町用完早餐,“公号狗”赶紧找了一家咖啡馆写昨晚的推文。《映画台湾》两年多来,深得粉丝厚爱,影响力正在扩大,落山风、灰狼和我以及几位小编们皆在克服工作、家庭、课业的繁重之余用心经营,有时候也会深发出几许传播台湾电影、加强两岸文化交流的责任感来。所以,在推文最后,我写上希望能够给粉丝寄送明信片和小礼物,感谢大家一路以来的支持。
下午2点,诚品松烟店前面的开乐书店。导演萧菊贞会在这里放映她最新的纪录片《他们这样拍电影》,然后会和影评人蓝祖蔚一起与观众做交流。我匆匆吃完午饭,打车过来。纪录片记录的是新世纪以来台湾电影的蹒跚前行,好莱坞大举入侵、大陆资本强大的吸引。对抗?妥协?坚持?台湾电影未来之路在何处呢?纪录片选用和提及的电影我都看过,里面涉及到的问题也正是我近些年在思考的。尽管部分地方的观点我并不赞同,但开场和片尾的音乐一响起,我还是感动到不行,毕竟在资本肆虐年代,只有我们这些人诚心希望台湾电影能长久保持其独立品格,屹立在华语电影圈里。
Q&A环节里,有观众还是对昨晚金马结果表示不忿,问曾任过评审的蓝祖蔚这里面会不会有内幕。蓝老师某些带有意识形态的言论我不太赞同。后来我举手发言,说到,近些年来,金马奖只认作品的表现、不受政治意识形态影响的评审态度,已让金马奖成为两岸四地、甚至华人世界最受尊敬的电影奖项。诚然,任何一次评奖,都会有评审的取向性。但此次17位评审,大多数是台湾人,已经向世人宣示了一种文化的高度与胸怀,让世人看到:政治还没做到的,文化可以。所以,我们不要再继续用过去年代里两岸意识形态对峙的思维,来看待今日文化领域里的奖项了。

晚饭是和在台湾科大念硕士班的关小西在台大附近吃的卤肉饭,我们因《映画台湾》公众号认识,念建筑系的她爱好电影,也就成为我们公众号在台湾的驻地记者之一。同样因为公众号认识的还有在辅仁大学念电影博士班的黄同学。第二日,我应邀去这所天主教学校参观,这所学校与我母校北京师范大学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路过单车停车棚时,黄同学翻出手机里的照片,说,这就是《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的取景处。
终于想起自己落在飞机上的东西了。于是致电桃园机场,找失物招领处。对方客气地说,没有收到这些内容,让我找厦门航空联系。厦航给了一个号码,于是又打过去。对方说,由于厦航在台湾合作的航空公司是复兴航空,于是又给了我一个复兴航空招领处的号码。我打了半天,没有人接。只好悻悻然打开了复兴航空的官网,首页赫然写着,复兴航空已于11月22日宣布解散。
也就是在我来台前一个礼拜,一个这么大型的航空公司说倒闭就倒闭,而我居然赶上了这历史变迁。我发在朋友圈,点赞的人好多,还有人以为我在写段子。这不是段子。复兴航空流年不利,连续两年发生空难。原本尚可勉力支撑,赴台大陆游客锐减,这家公司的载客率跌破5成,造血能力丧失,最后一丝生存希望也破灭。复兴航空是两岸经贸关系对台湾产业界影响的一个缩影。两岸经济水乳交融早已不可逆转,风吹草动都可能对台湾经济造成巨大的影响。
第二天,我和一个台湾媒体朋友在逛大稻埕。我对找回自己的东西已经不抱任何希望,都准备在台湾买台iPad了。当我们在一家吃冰的时候,这位朋友听完我说的故事,说要不再试试看。
我于是又给了桃园机场复兴航空打了电话。居然通了。我向那边说明了情况。电话那头的一位男士立刻去帮我寻找,然后确定找到了。
他接着问我,先生,您什么时候能够来桃园机场取?
我说,能不能等我过两天返程时再来取?
他接着说,不行哦,最好能够在今晚之前来取。
他迟疑了一会,又接着说,哎,先生,你知道吗?我们公司…我们公司…倒闭了。今天是我们交接的最后一天,所以还是麻烦您今天最好来取一趟。
我于是坐上去机场的大巴,拿到了自己的东西,然后拍下了复兴航空最后一天工作的历史画面。

返程的日子愈发接近了。
想起答应给公众号粉丝寄明信片的,于是赶紧来到光点华山,购买明信片,然后在咖啡馆,写地址和贴邮票,祝福栏上工整地写上,希望收到的朋友新的一年一路顺风。
是啊,新年快到了。华山文创区里正在准备“simple life”音乐节,有一块巨大的海报上面写着,做喜欢的事,让喜欢的事有价值。
我看了觉得很有共鸣,就赶紧拍了下来。近些年来,我正朝着这个方向努力,几乎是以断舍离的姿态拒绝自己不愿意做的事,而积极去做那些自己喜欢、别人可能觉得无甚意义的事情。
就像那天之所以提议去大稻埕,一来是因为电影《大稻埕》,二来是因为想去迪化街的永乐市场看看。1985年,杨德昌拍了《青梅竹马》,侯孝贤在里面演男主,一个在永乐市场开布店的老板阿隆。
今年的11月,可以说是影坛的杨德昌月。全台北街头的金马广告都是《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里小四(张震饰)举着手电筒仰望的身影。西门町的真善美戏院、诚品电影院开始放映这部伟大作品的修复版。11月的《联合文学》,封面正是杨德昌。我的朋友送了我这本杂志,于是我们举着它爬向了永乐市场的二楼,仿佛在寻找那个从美国归来想勤勤恳恳在迪化街打拼的阿隆的身影。
然而迪化街已经老去,大稻埕已不再是台北最繁华的中心。台北最发达的街区已悄然变成东区,101大楼、新光三越、诚品松烟店还开了行旅,旁边的大巨蛋正如火如荼地修建……

为了帮朋友购买这一期的《联合文学》以及其他书,第二天我又去了一趟诚品松烟店。书很贵,也很沉。我还在地下一层的吴宝春面包店给家人买了巨大的凤梨面包。电影《世界第一麦方》里,吴宝春历经少年的苦难,发愤图强,终于成长为世界面包冠军。他获奖的面包正是这款凤梨口味,只因为他在研发的时候,想起了小时候在凤梨田劳作的母亲,所以这面包的滋味都是妈妈的味道。这样的故事,于我而言,总是有着巨大的杀伤力。我想,店里那络绎不绝的顾客,除了面包的品质之外,多少也会像我一样,受其故事感动前来消费吧。
晚上7点约了影评人Ryan(郑秉泓)在电影资料馆附近见面。下午的时间还长,我就先去了青岛东路的电影资料馆。行政院的门口依然有人在那儿喊口号、发传单,前两年那段时间我天天过来的时候,静坐的民众的社会议题是反服贸,这一次则变成了婚姻平权运动。
由于前些年在馆里呆的时间较久,所以跟好多工作人员都非常相熟。所以当我推开资料馆的门时,大家都很惊讶。盈志组长直接叫了出来,豆豆!你来了?大家相见甚欢,有一种故人重逢的感动。后来我买了一些书,包括《台湾电影年鉴》、《电影欣赏》杂志等。临走时,热情的前台小姐问我,下一次什么时候来,明年他们可能要搬家,到时候如果找不到的话,先邮件联络他们好了。
离晚上见面的时间还早,我于是又跑到西门町的佳佳唱片行买台湾电影碟。网络盗版资源的流行,大陆的音像店几乎一夜之间全部关门。同样,台湾的音像店也日趋减少,佳佳唱片行还算是能坚持的一家。我买了《湾生回家》、《六弄咖啡馆》完整版、《拔一条河》、《他们在岛屿写作》等几十部电影,台湾的碟还是很贵,刷卡的时候有点肉疼。有时候想想很有意思的是,台湾朋友们在通过大陆的网络来下载盗版资源、看大陆影视剧,而我花这么贵的钱,来台湾买碟观看。
见到Ryan的时候,他见到我一手拎着书,一手拎着盘,跟我说,我再带你台北车站附近的那家光南再买点,我于是又淘了几张,然后在旁边的星巴克坐下。Ryan长居高雄,上一次见面还是在两年前。我之前读过他的《台湾电影的爱与死》,那时候我在台湾访学,于是就在Facebook上找他,后来他来台北办事,我们就相约见面,聊了很久关于两岸电影的情况以及八卦。
这一次依然如此。他来台北做评审,于是我们才得以见面。我们先聊这次金马奖的影片,他也跟我介绍了今年高雄电影节的情况;他告诉我,在还没看《再见瓦城》之前,今年最喜欢的台湾电影是《一路顺风》,还有纪录片《日曜日式散步》;他还说,明年五月份左右,杨德昌的《一一》会重新在台湾上映,并邀我那时候再来台湾。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中三个小时就过去了。分手前,我教他使用微信,方便以后经常联络。然后,道别,各自消失在忠孝东路的车水马龙中。
《一路顺风》开头,黑帮老大戴立忍要出门,送他到机场的小弟吴中天对他说了一句,“一路顺风”。他一路就觉得怪怪的,为什么不是“下次再见”,因为以前的吴中天从来不会对他说这样温情的话。
结尾处,小吴对有些怀疑他的大哥解释道,自己根本就是随口乱讲。如果大哥在意的话,他以后都只说下次再见。

然后是夜色中两人在高速公路车内长久的沉默。他们从南部向北,未料前途难测。小吴在开车中精神恍惚,之后两人葬身于高速公路之上。人生无常、命运难料。就是在这时候,电台里传来谷村新司的《星》,沧桑悲凉之感弥漫在整个电影院里,仿佛在人生荒野上,每个人都逃不出宿命的安排。
谷村新司作为日本重量级歌手,曾经长久影响过港台的流行乐坛。张国荣的《有谁共鸣》、张学友的《遥远的她》都是翻唱过他的歌曲。《星》也被翻唱成中文版,我也喜欢了很久,就是姜育恒演唱的《我的心没有回程》,由李子恒填词。
你的岁月是我未完成的路,
回头千里尘烟零乱的脚步,
目送往事孤雁飞向深秋处,
我的心海澎湃多年停不住,
啊 这段旅途
精华万千,坎坷无数
啊 唱开心头热
不让情冷,不给心哭
路越走越远
越懂一生一世只等一个人
梦越久越真
我的心没有回程。
…………
不管内心多么不舍,我还是登上了回程的飞机。飞机起飞时,我往下看,房子和车子越来越小,阡陌稻田、纵横交错。历历万乡,我在路上辗转,路过的其实是别人故乡的他乡。
当我惊觉自己这种伤感的感受,飞机已开始在杭州萧山机场降落。因为手机内存量很小,我赶紧删除了Facebook、Line、谷歌地图等APP,像“W:两个世界”一样,我迈入到了另一个次元。
韩寒曾说,既然我们共享着太平洋的风,就让它吹过所有的一切。
是啊,就让太平洋的风,轻抚你我的哀伤。
最后,在新的一年里,祝大家都一路顺风。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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