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小姐的奇幻城堡》：一趟叶夫曼模仿秀

2016年12月09日 13：470影乐志wu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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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莱坞怪才蒂姆·波顿（Tim Burton）再次带来一部充满奇思妙想的电影。《佩小姐的奇幻城堡》改编自兰萨姆·里格斯（Ransom Riggs）的小说《怪屋女孩》。众所周知，波顿和作曲家丹尼·叶夫曼（Danny Elfman）是好莱坞一对饱受称赞的黄金搭档，在他三十余年的导演生涯里，《佩小姐的奇幻城堡》仅仅是第三部叶夫曼没有参与音乐创作的电影。此前，除了《理发师陶德》本是桑德海姆（Steven Sondheim）的音乐剧改编外，《艾德伍德》是唯一一部非叶夫曼配乐的影片，当时由于两人在创作上产生分歧而关系闹僵，从而使得配乐一席由Howard Shore取代。可以说，波顿电影的怪诞、鲜活与奇思妙想，少不了叶夫曼的音乐支撑。而今年的《佩小姐的奇幻城堡》，却因叶夫曼档期冲突，以至波顿另寻作曲家。

▲ 波顿（左）与叶夫曼

上马为这部作品配乐的是两位名气不大的麦克·海厄姆（Mike Higham）与马修·马杰森（Matthew Margeson）。海厄姆可谓是第一次为大制作长片创作音乐，虽然之前有过几部短片配乐作品，然而他在好莱坞的职业生涯主要则是音乐总监、音乐编辑。他与波顿其实早有合作，从《查理和巧克力工厂》开始，海厄姆就一直担任波顿电影作品的音乐总监一席，两人有着不下十年的音乐交流和磨合。除开叶夫曼外，他也许是最懂波顿音乐品味和追求的人。和海厄姆相比，马杰森的名气则稍微大一点。他在2010年的大烂片《天际浩劫》中首次引得人们对他的注意，并开始给许多RCP工作室配乐的电影写填充音乐，其中工作室作曲家亨利·杰克曼（Henry Jackman）尤其喜爱与他一同创作。《第一战》、《海扁王》和《王牌特工》等都是二人一同合作的作品。近期，他为《飞鹰艾迪》写的配乐也是一次不赖的创作。

于是，一名甚是了解波顿音乐想法的人，和一名音乐灵活性十足的人，一起去替补《佩小姐的奇幻城堡》中叶夫曼空出来的作曲家位置。因此可想而知，整部作品的音乐风格无疑是朝着模仿叶夫曼风格去的。在合作上，两人的可谓默契。每一轨配乐，无论是写作、配器，他们都一同进行，各献所长。在配器方面，他们竭尽所能去再现叶夫曼式的配器手法。在巴伦的邪恶实验中（“Barron's Experiment”），我们听到了叶夫曼的标配乐器——教堂管风琴，凌驾在管弦之上，邪气逼人。在首次展现沉船奥古斯都号时（“The Augusta”），则出现了《剪刀手爱德华》里那般空灵的女声合唱。不少乐段中，还有传统合成器的扶持，与《黑影》和《火星人玩转地球》中的复古劲如出一辙。在使用乐器之时，海厄姆与马杰森也效仿了叶夫曼的许多常用技法。单簧管、巴松管和大提琴三者搭配的低音部固定音型、钢琴低音作为打击乐使用的重音节拍、歇斯底里的小提琴滑音、空灵的竖琴和钢片琴/钟琴，大提琴和小提琴短乐句的赋格式错入等，两位作曲家在力求再现叶夫曼标志手法上体现了无微不至的态度。

▲ 海厄姆（左）与马杰森

至于音乐旋律创作，我们依然能听到大量效仿叶夫曼的元素。贯穿于叶夫曼配乐的小三度安魂曲动机，也许是他最为强烈的一个个人创作标签。在《佩小姐的奇幻城堡》中，这个动机也得到两位作曲家的重视，从而频繁出现。此外，他们还为影片创作了不少角色化的音乐形象。影片的开场动画，二人围绕影片的核心元素“时间”，谱写了以钟摆声为基底、以木管为主导的核心主题。用钟摆声融入音乐以体现时间，其实早不是新鲜事。早在交响乐之父海顿手上，钟表滴答便成为了他第十交响曲的核心。在电影配乐中，威廉姆斯（John Williams）的《哈利波特与阿兹卡班》、肖尔的《雨果》和季默（Hans Zimmer）的《星际穿越》都有滴答元素指代时间。然而这个开场主题却没有得到发挥。一个急速的下行三音，成为影片的中心音乐动机。它象征佩小姐这样的“银布林”守护人，以及与她相关的古怪孩子和城堡。这个下行三音时而在笛子上轻盈奏出，宛如鸟鸣；时而在钟琴上再现，神秘感十足；末尾高潮时，转向乐团低声部，极具力量地成为动作音乐中的奠基石。

然而，就是在音乐主题写作和结构组成上，二人的配乐与叶夫曼产生了差距。每一部叶夫曼的配乐，开篇便是一个旋律性十足的标志主题，无论是长是短，都能深入人心。通过把主题融入整部影片，各种变奏与不同编配的呈现，一部电影下来，中心主题定会洗脑。在《佩小姐的奇幻城堡》中，开篇也有中心主题，在旋律写作上也不失为一次优秀的创作。然而，海厄姆和马杰森在开场后似乎就把它抛到脑后，整部电影中鲜有再现。因此，回看整部配乐，在不少短小的动机之余，却缺乏大型的、有跨度的旋律把零碎的元素胶合到一起。二人在各种细节上对叶夫曼的还原十分到位，却在大体上有所欠缺。

相信看完电影的观众，都对高潮骷髅大战印象深刻，这也是波顿个人最喜欢的一个场景。同样令人记忆犹新的，定是那段堪称败笔的配乐。在一整部管弦交响主导的配乐中，出现了这样一首格格不入的progressive电音舞曲。事实上，这首曲子并非由二人组创作，而是由RCP新人杰森·索达（Jason Soudah）代笔。这首电音首先以游乐场源音乐出现，继而变成画外配乐。这一处音乐的决策过程暂时暂不得而知，但相信是波顿与作曲家交流的结果。虽有所谓混搭之味，却在这部没有体现任何混搭性意图的电影中显得无比突兀。在预告中首次看到这个镜头时，我是激动地浑身一激灵。对旧电影熟悉的观众定会发现波顿在致敬特效大师哈里豪森（Ray Harryhausen）的《杰逊王子战群妖》和《辛巴达七航妖岛》中的骷髅大战。这两部作品，都是由一代配乐大师伯纳德·赫尔曼（Bernard Herrmann）配乐，这两部片子中的骷髅大战，都是赫尔曼动作配乐的典范，其中借用木琴音色去模拟骷髅噼里啪啦的敲打，更是创意十足。而作为赫尔曼的忠实粉丝，叶夫曼在包括《蝙蝠侠》的众多作品中都有致敬他的配乐。若是他担任了《佩小姐的奇幻城堡》，想必他一定会说服波顿在配乐上允许他致敬一把赫尔曼的骷髅配乐。这样一来，这段高潮戏的怀旧情怀也想必会更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