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篇小说《空手套白狼》（七）

第七章建国 对不起了

检察院，审讯室。没有窗户，一张木桌，一把木椅，犯罪嫌疑人的铁椅子固定在地上，椅子前上方一盏大灯。墙壁桌椅全部用海绵包裹，桌椅边角呈圆弧状，如果犯罪嫌疑人想撞墙自杀，即使把墙壁和桌椅弄烂了也不容易达到目的。

一进门，陆波就被按到铁椅子上，咔哒一声，铁棍一落，人坐在里面一动也动不了。大灯明晃晃地照着，只听见人说话，什么都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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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

“没事能把你请这来吗？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这是检查院，可我没犯罪。”

“没一个一来就说自己犯罪，都说自己是无辜的。说说吧，零地价是怎么回事？”

陆波心里有点底了，是为这事来的。经商多年，不说哪天都在行贿，哪个月最少也有一次。中国的民营企业家都是有原罪的，谁敢说自己是一张白纸？哪块地、哪个工程不得通过关系？哪个部门不得打点？不行贿，早死了。

“这是开发区给我的优惠政策。”

“怎么不给别人这么优惠的政策？“

“我这项目好。”

“哪个项目都不错，怎么别人的都没有零地价？”

大灯照得陆波嗓子冒烟，头上开始流汗。

“知道行贿的后果吗？行贿和受贿是一个罪。100万就是情节特别严重，可以判处10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你想一辈子待在监狱里吗？你为你的家人考虑过吗？只要你坦白交待，政府一定会宽大处理。你经商多年，也应该知道，和受贿比起来，国家对行贿的处罚是相对较轻的。你自己主动交待，属于立功，可以判个缓刑或保外就医，总之，你有自由之身，不耽误你搞项目。你不说，法院也会根据证据定罪，到那时，性质可就不一样了，你好好考虑考虑吧。”

给孙建国这1000万程序上够严密的，按说没破绽啊，哪个地方出了纰露呢？

“说说那1000万怎么回事吧。”

陆波的心理防线一下子崩溃了，以为检察院已经掌握了详细情况，以至于忘了那笔钱是以钢材预付款的名义打到安猛的公司帐户的。他也忘了为自己辩解，心说建国对不起了，不是我供你，是人家早掌握证据了，说不说都跑不了。

“是给孙建国的。”

签字吧。

安猛、游峰毅也陆续被检察院带走。

安猛一口咬定是钢材预付款，因工程未开工，现在那笔钱还在帐上。不管怎么问，就这一句话。

游峰毅一句话不说。要按法律条文，这些年他行贿的数额，枪毙他10次都不多，行业就这样，谁也没办法。他也不象有的人那样，弄个小本，记上给了谁多少。他不记，他的原则是不管办没办成，都不能害了人家。万一哪天自己突然死了，就全部带走；活着，也尽量忘掉。这钱有主动要的吗？不多，主动要的多是一些小喽啰，各级领导大部分都是强塞给人家的。

所以，他很镇定。他知道，会有人救他。

果然，关了几天，就取保候审了。一同取保候审的，还有安猛。

孙建国一直纳闷，到底是谁告的他呢？这民不告、官不究，绝对不会无事起风波。难道真的是小莉？不是小莉又会是谁，没得罪什么人啊！

几天来一直上下联络，可是都没有准确答复，躲都躲不开，谁都怕沾上。这官一当上就得有当江姐的思想准备。

陆波被带走7天后，孙建国在办公室被带走，管委会工作暂由常务副主任吴极限负责。

情况不明，孙建国也不敢说。当纪检人员提出那1000万时，孙建国倒镇定了，那钱还在安猛帐上，没有任何痕迹能说明和自己有关系。证据始终形不成链条，陆波那边也到了15天，只能放人。最后以核电池项目土地出让金返还、造成国有资产流失1.2亿、孙建国涉嫌渎职犯罪移交检察院，检察院以涉嫌渎职罪对孙建国批准逮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