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张国立、闫妮、高晓菲、高玉庆、谭洋、刘立等主演的电视剧《爱的追踪》是根据吕铮的小说《赎罪无门》改编的,该剧于5月12日正式在安徽卫视和湖北卫视上星播出,所以很多网友开始在找小说《赎罪无门》TXT下载和在线阅读。小说赎罪无门讲诉的是癌症病房里的警察与富豪,致死难了的追捕与原罪,在没有硝烟的战场上进行的智慧较量,激烈、残酷,而又充满了强烈正义感和力量感的故事。

《赎罪无门》从细微入手却大气势、高品位地描绘了一个正义与邪恶、除恶与“赎罪”之间激烈较量的场面,最终代表正义的经侦民警马庆不仅抓住元凶、侦破全案,而且为行将结束人生的犯罪嫌疑人张文昊搭起了“赎罪之门”,作品犹如一曲光明战胜黑暗、正义战胜邪恶的浪漫而悲壮的立体交响。同时作品也生动而鲜活地呈现了经济犯罪侦查这个特殊警种,正是“在没有硝烟的战场上进行的智慧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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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灰白,城市的上空被一层厚厚的阴霾所笼罩,夕阳透过灰色的云层投射出一种惨白的光芒,让天色介乎于白天和夜晚之间。这是一年中最难熬的三伏天,熙熙攘攘的人群在拥挤的街头左突右撞,蚁群般地寻找着食物。路灯还未点亮,举头看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会感到一阵眩晕。
老马停好自行车,来到单位门口“金水湾”餐厅的时候,刚好六点。他一如往常地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穿梭于这忙忙碌碌的人群中,似乎这里的忙碌与他毫不相干。以往一米八几的身高最近越来越抽抽,估计是烟酒过度的原因,那脸色看着就和那一身原本是名牌的衣服一样,疲惫且褶皱不堪。夏日的闷热在进入餐馆的一瞬间被空调阻隔,大功率开放的空调公事公办地熄灭潮热。老马一激灵,抹了一把额头湿腻的汗水,随即将嘴边即将燃尽的烟头吐到身前,用脚踩灭。
他想起一句话:你要是烦谁啊,就把谁名字写在烟蒂上,不但要“抽”他,抽完了还得把他用脚踩灭。老马今天就是憋着这股劲来的。
老马走进房间的时候,已开始推杯换盏的众人顿时停了下来。
“哎,师傅……您这是……”刘权的表情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足以掩饰一闪而过的惊讶。“哎!就差您了……来来来,坐!”刘权迅速调好表情,起身相迎。
刘权是老马的徒弟,四十出头,有点谢顶,打扮是一贯的精干。他前几天刚竞聘成了经侦总队的大队长,今天是攒饭局请领导同事“走面儿”来了。
“嘿,刘大队长,您当领导了,得了道了,早忘了有我这个老家伙了吧?”老马撇了撇嘴说,“但我这人呀,还是记吃不记打。虽然退了休滚了蛋,但还拿事当事、拿人当人,再加上脸皮厚点,这不是蹬着自行车跑这儿给您道喜来了?”老马阴阳怪气,一嘴的不是。
“哎,哎,别啊,师傅。”刘权听这话,立马从桌子后面走了过来。“师傅,师傅!您是我大爷,是我祖宗。您这挑理了不是,我哪敢在您面前耍心眼玩花花肠子啊,我是谁教出来的啊?还不是您这老警察,哈哈。”刘权尽力控制局面,说着就把老马往里面拉。
“甭跟我来这套。”老马把手一甩,“我问你,你今天当了官了,眼里就没你师傅了?啊!”从他这真真假假的表情中,刘权看出他是真的生气了。
“师傅,师傅,我错了,我错了行吗?”刘权继续赔不是,“说实在的,我本来就说叫您来着,可一想您这刚刚退休,正是回家享天伦之乐的时候,这……”
“甭跟我这儿找理由。”老马脸往下一耷拉,“都是明白人,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人走茶凉的事天天有,刘大队长今儿个能叫我一声师傅,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儿了,至于这吃饭嘛,纯粹就是我岁数大了没人请了臊眉耷眼地硬往上凑,和你没啥关系。”老马连珠炮似地用嘴干人,弄得刘权脸红一阵白一阵的。但刘权毕竟是场面人,懂得见什么人说什么话的道理,对付老马这样的,来硬的是万万不可的,毕竟错在自己。那就只能来软的,但还不能太软,太软了跌面。要软的得体、软的到位,这就要看刘权的功力了。
旁边的几个同事看着这对师徒的现场表演,都替刘权捏一把汗。这老马是什么人啊,说好听了是经侦总队的资深老民警,说难听了就是个倚老卖老的牛皮糖、滚刀肉,十几年都这个样,一点正事不干,邪的歪的倒不少,上班耗点,下班走人。在警察这个整天撅着屁股往前冲的职业里,老马该算是个另类,就冲他十几年都趴在最底层,一个案件没破,就够给他这当了大队长的徒弟争脸的了。这不,几天前老马赶着“清网行动”开始前刚刚退休,终于熬到了他向往的新生活。
“这样吧,还是老规矩,迟到了罚酒。”老马说着随手从桌上抄过来一瓶白酒,也不看什么度数高低,咚咚咚地给自己满了一杯,也不顾刘权的再三劝阻,一扬脖就给干了。年轻时过度的消耗和烟酒无度,让老马已经过早地濒临老态,往日虚胖的脸上布满皱纹,乍看上去说是六十都有人信,实际老马也不过刚过五十。
“嗝……”老马被酒噎了一下,打了个响嗝,之后把空酒杯往桌子上一蹾,“怎么着,刘大队长,这酒我自罚了,下面该看你的了。”老马故作面无表情地对刘权说。
“师傅,我这……”刘权面带难色。
“这什么这!倒满!”老马把杯子往桌子上一蹾,指着酒瓶子说。
“哎,师傅,您是知道我酒量的,咱有酒慢慢喝,我就别干了,这满桌的哥们儿呢,待会儿我钻桌子底下去了,也陪不好大家不是。”刘权用商量的语气说,放弃了控制局面的幻想。
“是啊,老马,咱们有话慢慢说,有酒慢慢喝,别一上来就剑拔弩张的,都是一家人。”坐在上坐的江副总队长发话了,想要为刘权争回点面儿。
孰知老马一点面儿也没给。“嘿,我说这是哪个大领导呢?原来是三哥啊!是啊,我这退休老民警就算敢跟徒弟耍三青子,也不敢跟三哥犯各不是。不,现在得叫江总(总队长的简称)了。” 老马嘴一撇,难听的就出来了,“想当年虽然你师傅跟我论哥们儿,但现如今却是不同了,对,我这记性也差,您现在是处级大领导了,哪能跟我这老民警论辈分啊。”
老马说的唾沫星子乱窜,借着酒劲有点见神杀神、遇佛杀佛的气势了。江副总队长一看这路子,也闷了。
老马这喝酒是出了名的,而且还酒后无德,经常闹酒诈。刘权此时此刻真是连装孙子的机会都没了。而老马虽然一脸怒相,心里却彻底通畅了,干了三十年警察了,别看平时不着四六,可这心里却一点不傻,按单田芳说的,拔一根眼睫毛都是空心的。他这正是憋着一肚子气找刘权泻火来了。
大家看着老马这满满的酒杯,也再没法去劝阻,毕竟这是个大爷级别的老警忪了。刘权整了整难看的表情,再次恢复热情,毕竟在老马面前跌面儿是小,在江副总队长面前跌面儿是大,连这个场面都控制不好,就别提以后怎么抓案子带队伍了。“好,师傅,您既然说到这了,我也就不推辞了。徒弟干了!”刘权仪式性地举起酒杯环顾一周,之后豪迈地一饮而尽。在座的都替他捏一把汗。
“好!牛逼!是个当领导的料。”老马得逞了嘴上还不留德,“来来来,咱们为了庆祝刘大队长高升,一起喝一个。”老马彻底夺过酒桌的控制权,逼得在座的众人也都无可奈何地站了起来。众人都有种被绑架了的感觉,但是无奈,客随主便是老理儿,忍一时风平浪静,大家都在竭力维护刘权的这个升职宴。
“哎,怎么不给那个哥们儿倒满啊?”老马用手指了指刚才倒酒的那个小民警。
“啊……他不能喝酒。”刘权轻描淡写地说,“小吕刚从警校毕业,还没练出来呢,今儿就不难为他了。”小吕是刘权新带的徒弟,这话里话外都透着照顾他的意思。
“哎,这可不行,这当警察怎么能不喝酒呢?”老马的脸当时就耷拉下来了,“我可告诉你,小吕,别看咱干的是经侦,搞的是经济案子,但也算是刑警啊,这当刑警的就得一能白活、二能喝,这喝酒看人品,喝酒看胆量,酒场如战场啊!”老马说的信誓旦旦,弄得小吕一时手足无措。“当警察的不能犯忪,怎么着都得有第一次,我告诉你啊,你不是不能喝,是不敢喝!这必须得练!来,我敬你。”老马说着就站起身来,抢过小吕的酒杯,三下五除二给倒满,之后弯腰举杯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端到小吕面前。
这下可把小吕弄懵了。“马师傅,我……我真不能喝。”小吕扭捏着。
“不行,吕大爷,您是我吕大爷,小马给您敬酒了。”老马继续弯腰,装得更加谦恭。
“这……我……”小吕更加不知所措起来。
“吕爷爷,行吗?我叫您爷爷!给小马一面儿!”老马的语气越发强硬。
“嘿,我说师傅,这怎么话儿说的啊。”刘权表情有些绷不住了,“这……哎,小吕,喝吧,这马爷既然发话了。”刘权摇着头无可奈何。
“好,我喝……”小吕哪见过这场面啊,还真实在,一仰脖就把这满满一杯酒给干了,之后呛得涕泪横流。
“哎,这才有咱警察的样儿!”老马也不甘示弱,又仰头干了一杯。
“唔……”小吕还没等老马喝完,就捂着嘴一个箭步冲出了包间,门外传出了阵阵呕吐声。刘权和众人看在眼里,暗自摇头。
“这怎么话儿说的。”刘权随着跟了出去,一脸无趣。
酒局再怎么着也开始了,虽然开始的剑拔弩张,但这一帮平时琢磨人的警察,聚在一起就是心中再不快也能聊得火热。警察就是这样,生存能力强,控制局面能力也强,甭说老马今天挑理犯各,就是他今天拍桌子骂娘,大家也不能毁了刘权的这个局,毕竟这是人家荣升队长之后的第一顿饭,谁也不能当这个搅局者,再怎么别扭也得硬撑着吃完。不一会儿,江总就夺过了饭局的控制权,忽悠着老马谈退休生活。
“马爷,这下大松心了,再不用起早摸黑了。”江总笑着说。
“可不是。”老马咂摸一下嘴说,“我啊,早就活明白了,你说咱这整天起早贪黑的干活,为了什么呢?跟你们不同,你们还有个追求,升官发财,我啊,可早就断了这个念想了。”不知这算不算是老马的推心置腹。“干警察三十年了,我早就告诉自己了,到三十年就立马退休,别在单位耗着让别人看了碍眼。五十了,还能提笼架鸟,还能伺候伺候花花草草,还能琢磨点鱼钩鱼饵,不像你们啊 ,还得撅着眼子干活,哎,同情啊。”
江总笑了笑,不便再说什么。而老马却还在继续,“你别看我刚回家几天,但我这鸟啊、花啊、草啊,需要干的事情多着呢,弄仔细了没准一天都忙不过来,这人啊,就是这样,总得遭那么半辈子罪,才能享下半辈子福。”老马又是一口酒。
老马好酒,借着各种理由灌了自己好几杯,眼看着就到了一斤的量了。刘权有点犯迷糊,但还得努力克制着、硬撑着招呼好在座的众人,心想这个局简直就他妈是个灾难。这时他手机震动了一下,一个同桌的同事发来短信说:“这老孙子。”
“三哥,您这都浴血奋战快三十年了,从白制服到绿制服,又从绿制服到蓝制服的,还真想再干到白衬衫(警察局级是白衬衫)啊。”老马铁定了要让江总下不来台。
“我?白衬衫?歇了吧您呐。”江总不知如何回答,支应着说,“我是羡慕您啊,趁着现在这三十年退休的这个政策还在,急流勇退,回家享清福,咱是没这命啊,还得继续往下奔啊。”
“得了吧您呐。”老马笑出声来,“咱这一辈子大头兵,一没职位二没地位的,穷耗着干吗啊,占着地方还让人看着不顺眼,这徒弟都当了大官了,哪还有师傅的饭吃呢。”老马撇嘴。
刘权让他弄得不痛快,也没搭茬儿。旁边一个同事接茬儿说:“您这退了以后,光在家里呆着干吗啊?刚五十出头,还不再找一活儿?”
“找什么活儿啊,我还没累够啊。”老马夹了一口菜,“钓鱼,养鸟儿,看电视骂大街,时不常地喝两口,乐子多着呢,我可不难为自己,干活儿为了什么啊?还不是为了老了弄个舒服。我就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就差点憋不住二十九年就退了,哈哈。”老马越说越来劲。这番话他倒是发自内心,而且从他往日的所作所为也一目了然。
“来来来,再干一个,为了咱刘大队长飞黄腾达。”老马又开始挤兑刘权,站起来忽悠。
刘权也没办法,只盼着这个老家伙喝多了自生自灭,也就只能硬着头皮接话:“行,那我借我师傅吉言,哥几个,干!”
干这杯酒的时候,六个人已经开了第六瓶牛栏山二锅头了,而就在大家仰头灌酒的时候,耳畔间突然听到一阵闷响,待大家低头的时候,发现老马已经仰头摔倒在凳子上了,手中的酒杯随即落地破碎,又发出一声脆响。这下大家可慌了,刘权赶忙跑上去摇晃老马脑袋,扒他眼皮。
“愣着干吗!快打120啊!快!”江总也坐不住了,气不打一处来地喊。
“操!这叫什么事儿啊!哎!”刘权狠狠叹了口气。
120急救车呼啸而去,刘权几个都喝了酒只能随后打车。
夜晚的闷热丝毫没有退去之意,反而执拗地包裹着每一寸的空气和土地。急救车刺眼的红蓝灯光像一把匕首一样划破着城市的黑夜,刘权在出租车上百感交集,觉得今天肯定是得罪哪路神仙了,本来一个好好的饭局怎么能弄成这样。而此时此刻,坏了饭局是小,要是老马真在自己的饭局上弄出个三长两短,自己可就真该万劫不复了。操!刘权跳车的念想都有。
道路逐渐畅通,车速开始加快,车窗外的闷热形成了风,却丝毫吹不散人们心中的压抑。在一个小时的抢救之后,老马终于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唉哟……”老马感到头疼欲裂。
刘权站在急诊室里,百感交集:“马爷,感觉怎么样啊……”大家都注意到刘权叫老马的称谓。
“没事……”老马摆了摆手,“该死卵朝上,哎……真是老了,这还哪到哪啊,就不行了。”老马强忍着坐了起来,却突然感到右侧的腹部一阵剧痛,他用左手用力地抵住那个部位,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涌出,感到窒息。“妈的,这岁数是不行了,年轻的时候喝个一两个玩似的。”老马强努着说。
“过几天正好有个老干部体检,再给他加一个名额,好好查查。”江总背着手对刘权说,说完便大步走出了诊室。